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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ceptautism | 2009-07-11, 6:27 PM | 一般 | (66 Reads)

回校必須肩負的苦楚,已遠遠超越小弟所能承受的,幸得三位校外朋友給予小弟重拾笑容的機會,可算是分擔了一些。然而,她們的年齡實在很小,能做到的並非最多。

不知怎地,結識到三位朋友的同時,小弟在校的可怕遭遇之說已傳到數位明愛社工的耳邊,其中認識已久的一位更邀約小弟到明愛傾談兩次。對話中,小弟首先講述被欺凌的成因、經過及感受,從挖吃事件至擁抱事件,小弟毫不諱言;從口頭欺凌到暴力、小弟一一詳述當中的細節;在非自願的情況下,小弟甚至嘗試表達自己懼怕回校、避免面對同學的情況,她亦一一接納。只記得她教導小弟面對施暴者的「招數」,跟家長及身邊的老師一樣,以「不理睬」為主;面對言語暴力亦如是,若非默不作聲,則可以言語表達不願理會的意思,如:「你繼續唱歌啦。」

從第一次對話之後的那天開始,小弟嘗試忽略自身所受的欺負,卻發現極度困難:也許小弟已啟動刻板、根本無效的「自動回應系統」,難以在運作期間突然改變,需要一段時間適應,幸虧適應期較預期短,在短短一星期內,小弟已明顯減少回應的激烈程度,並盡量參考社工所述的回應方式。不知怎地,同學們的行為在數星期內逐漸轉趨溫和,亦有部份欺凌小弟者成為袖手旁觀的一派;小弟同時觀察到指責挖吃行為者顯著減少。整體來說,同學的態度略有改善,挖吃事件的淡化是主因,除此之外,亦不得不歸功於社工的勸勉,小弟為此再一次作出誠心道謝。

儘管如此,小弟早已因持續的不快,建立悲觀情緒,這可能使自己懷疑甚至扭曲部份同學的友善對待,視之為諷刺,把剩餘的小量真正欺凌者看齊,嚴重阻礙自己在校的社交發展。除非欺凌行為在小弟身上完全停止,否則這似乎是無可避免的。有見及此,小弟在校外的結交朋友計劃仍須繼續進行。這計劃得到一些外在因素的強烈支持,熟悉小弟的朋友,猜猜是甚麼?提示:跟明愛童軍有關。謎底在下篇揭盅。


acceptautism | 2009-07-03, 11:02 PM | 一般 | (40 Reads)

相信上篇提及的三位女孩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年紀小小就能為一位中一生的社交史寫上完美的序曲,並讓他險脫孤身一人的絕境。在她們的友誼世界裏,小弟也許只是冰山一角,她們卻構成了小弟的友誼世界的全部。有見及此,她們視跟小弟建立的友誼為普通得不普通、正常得不正常,小弟卻視之為值得普天同慶的人生大事。

說實在地,擁有朋友--即使只有一位年紀不相稱的,對於心靈嚴重受創的小弟來說,已是人間極品,正如非洲貧民看到一片腐爛的硬麵包後蜂擁上前一樣。三、四月期間,小弟深切感受到「天堂與地獄」的差別:星期一至三在地獄中慘遭欺凌,放長雙眼看一看,星期四快到了,抬頭上望天堂的感覺,筆墨難以形容;到了星期四早上,天堂已近在眼前,心理上的愉快加上肉體上的折磨,如何混在一起呢?當日傍晚短暫到過天堂後,翌日早上心靈一直懸在上面,身體卻被逼重返地獄受罪,直到下午;歡樂的時光過得快,轉眼間便是星期一清晨,地獄的火焰迫在眉睫......這種「行程」讓小弟受不了,逼使小弟製作「快樂指數」:正數代表快樂,負數代表悲傷。曾經有一個星期五,上午在校內被嚴重欺凌,快樂指數跌至-50以下;下午在羽毛球場跟朋友暢談盡歡,快樂指數隨即反彈至50以上。

為了彌補心靈缺陷,小弟有意誇大上述友誼,從學校功課「雙週記」可清楚看出。以下的一篇講述跟鋼琴學生一起參加家弟的生日會的情況,文章內容曾經刪改。

復活節假期(節錄)                       2005年4月1日

「到了三月二十四日下午,我的弟弟在一所位於跑馬地的美勞教育中心舉行生日會。到來的其中四位是我媽媽的鋼琴學生。這四位學生都是女性,比我小四至七歲,她們都熟悉我和弟弟。有一位於兩個月前開始認識,我對她良善、從不對她做怪事,我們才得以成為朋友。生日會的節目有美勞、傳禮物盒、拿芒果、交換禮物和小吃,並不太吸引,令我最深刻的,是跟那位鋼琴學生的交談。生日會中,她一直要跟我一組(反映我在專題研習入不到組屬個別事件)。生日會過後,我們並沒有分開,因為當天是星期四,她要到我家去習琴。在乘車途中,我們談了不少話,我更發現她跟我的性格很相似,都是個邏輯推理的人。下午六時十五分,她學完鋼琴,她的媽媽卻因事要到下午七時才能接她回家,我得以陪伴她久一些。她跟我和弟弟砌模型。她的媽媽來到時,我懷着依依不捨的心情跟她告別。」

以下的一段,趣味性甚高,更加引人遐想。小弟睡不着的原因只有一個:首嘗一般社交的滋味,就像非洲貧民難得地首次「大魚大肉」一樣,同樣能引致過度興奮。

「由於當天興奮過度,這事情在我腦海中不斷浮現,影響了我正常的思想達六天之久。其中生日會之後的那一晚,我怎樣疲倦也睡不着,要看一本非常有趣的書,才可勉強地睡三小時(下刪約百字)直到三月三十日,我跟弟弟和媽媽到戲院後,才能解除不正常的『痴心妄想』。」

說起來,「有一位於兩個月前開始認識,我對她良善、從不對她做怪事,我們才得以成為朋友。」:大家聯想到甚麼?

每人生命裏都有許多「第一次」,小弟的「第一次」普通社交在中學時期打開序幕。無論如何,第一次以至首數次從事某計劃前,我們務必加緊策劃程序,小心翼翼地進行,以免執行期間稍為出錯後因不懂靈活變通而全然泡湯。「小心翼翼」的交際,是否超乎大家想像呢?這的確曾發生在小弟身上。小弟初期為求成功維繫與朋友的關係,訂立過不少規矩,首先嚴厲禁止自己作出在一般人眼中異常的行為,然後嚴格限制自己的言語,以至手勢及面部表情。初學一件新鮮事,約法三章似乎是必須的,但不擅非語言溝通的小弟卻未有注意到,訂定直截了當的規條去進行社交,容易營造過度拘謹的形象,輕則產生與別不同之感,重則減低他人親近小弟的動機。

鑑於小弟的社交逐漸「向外發展」,小弟在「朋友至仇人名單」加入一些校外朋友,其中羽毛球班同學及鋼琴學生一直穩佔上風,在四月初分別高踞第一及第二位,因為她們對小弟的態度,跟校內的同學形成鮮明對比。這對比讓小弟對母校的憎恨猶然而生,學校集會唱校歌,到了"home of our friendship, our hopes and affections"一句,莫說能唱出口,小弟幾乎要緊掩雙耳:學校裏還有友誼、希望和鍾愛嗎?全都被趕到校外了。小弟甚至曾經考慮轉校,卻被母親批評為「治標不治本」:她提醒小弟,年齡等外在因素亦很重要,在其他學校受欺凌的機會跟在母校是相近的。小弟卻充耳不聞,一直忽略年齡因素,甚至認為跟她們的朋友關係屬「同儕關係」:即使年紀相異,大家的社交發展同樣處於起步階段,也許這就是大家容易親近的原因吧。

三、四月份,「挖吃事件」及「擁抱事件」的影子逐漸消退期間,小弟在校內的社交狀況有否起色?留待下回分解。


acceptautism | 2009-06-21, 5:54 PM | 一般 | (38 Reads)

在校到處被貶抑至如斯田地,小弟自「挖吃」事件後,已毫不強求得到同伴的協助,卻導致心情逐日受挫。勢在必行地,這個惡性循環必須被打破,以免日後出現抑鬱等精神問題--這是不少被嚴重欺凌的有症人存在的疾病。

「打救自我」的故事,要由幼童時期開始說起......

母親自小弟出生後,一直在教堂擔任兒童聖詠團指揮,小弟自小一起,逢星期六傍晚在該聖詠團詠唱聖詩;自小六起擔任琴司,直到中三離開。直至2004年聖誕前夕,小弟在聖詠團裏的人際關係不得不以平凡來形容--身邊沒有良朋知己,也沒有恃強凌弱者,憑藉母親的擁護,總算未有嚴重行為不當事件發生,小四更曾僥倖得到「最佳進步獎」。

擔任了琴司整整一年,波浪終於在中一上學期--小弟在校慘遭欺凌的時期泛起。一位就讀小三的新成員稱讚小弟的琴技:這對一般琴司來說,看似平常;對生活在烈焰之中的小弟來說,這卻是一枝威力強大的清涼劑!她一直採取主動態度,聖誕報佳音期間,小弟終有朋友相伴,跟學校生活可謂天淵之別。小弟初次感受到交際換來的成功感和滿足感:從此,社交對小弟來說,已不是理性、毫無感情的的遊戲那麼簡單。這應驗了小弟被欺凌後的所思所想:朋友是互相幫助、互相扶持的,理應享有的權利被剝奪後,只要倚靠適當的友誼,無論在實質上還是心靈上,必然能給予對付的力量。小弟見證了這點後,得悉自己必須從速認識更多朋友,以強化自身的保護罩。

聖誕假期後,受「擁抱事件」困擾,學校生活雪上加霜,星期一至五過着非人生活,星期六短暫的「正常」,根本未能彌補心靈上的不足。有見及此,主動結識朋友的計劃更加勢在必行。顯然地,計劃必須在校外進行,以避開欺凌者的影響。

正當「擁抱事件」弄得如火如荼之際,一個星期四傍晚,小弟在家中結識一位母親的鋼琴學生,她當時就讀小二。值得一提的是,就讀小三的家弟早已認識她,這次社交在兩位家人的「監視」之下,失敗的機會近乎零。我們逢星期四見面不足十分鐘,在家弟的共同影響下,不足一個月內,小弟已把她當作好朋友。(按:家弟的年紀比小弟小四年,是最早得悉小弟為有症人的其中一員,過去一直盡力維護小弟之權益,並協助小弟的社交發展)

上天的安排可謂極其巧妙:自二月起,小弟逢星期五參加羽毛球班,在第一課節期間,一位女同學主動認識小弟,她同樣就讀小二。鑑於見面時間比鋼琴學生長(每週約一小時三十分),加上她更為主動,我們彼此認識更多,在短時間內建立被當時的小弟視為「凌厲」的友誼。

顯然,跟小弟交往的三位朋友,同樣在校外認識,全為年紀較小的女性,小弟亦未有告訴她們在校的惡劣情況,根本不能提供實質的協助。然而,配合三月份在校所受的欺凌稍為減退,星期四、五及六傍晚時份的交際生活亦得到保障,帶領小弟的情緒逐漸走出谷底。遠水成了救近火的一個完美示範。

下一個網誌,小弟將進一步解釋上述三位朋友對小弟的影響。


acceptautism | 2009-06-17, 2:12 PM | 一般 | (61 Reads)

中一學年連串欺凌事件,除帶給小弟持續的慘苦、恐懼和擔憂外,亦能讓小弟有所得着。這當然不是自身戰勝同學的滿足感,而是心靈上的補充劑,這補充劑實在為隨後小弟建立持續的、真正的友誼網路奠下良好基礎。

持續遭遇以強凌弱、以眾欺寡的慘痛及孤獨的煎熬,所帶來的心靈創傷是不堪想像的,同時小弟踏入青春期,開始有凡事與人比較的傾向,因而發現:在班上受盡痛苦的只有小弟一個,其餘同學則盡情享受社交的樂趣;在班上完全失去同伴支持的只有小弟一個,其餘同學則幾乎有求必應。這不是在社交方面的「與別不同」嗎? 小弟早已聽說過有症人的主要問題在交際方面,當時充耳不聞,現在毫無保留地發生在小弟身上,小弟豈能不承認自己與眾不同、承認自己是有症人?存在着兩年的疑惑及無信,終被痛苦所刺穿:小弟從中一入學時相信自己的病症已「痊癒99.9%」,甚至已「不存在」;及至中一下學期開始時,已完全相信自己是有症人,差別何其大!

自閉症帶給小弟痛苦,在少年時期來說,這是不爭的事實。有見及此,小弟得悉自己的痛苦是因有症而來後,可謂憎恨自閉症至極點,且逐漸變得退縮,盡量避免向別人提及;另一方面,為了解救自己脫離苦海,首要的是盡量找出有症人的異端,然後對症下藥,這似乎是短期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沒有了症狀,何來痛苦呢?小弟花了超過半年時間,仔細閱讀數本有關有症人行為問題的書籍,循序漸進地與自己的日常生活和行為找出聯繫,期望能嚴禁自己作出「只有有症人才會做的事」;小弟亦長時間觀察所有正常人的行為,尤其是社交技巧方面,盡量仿傚他們。

透過長期觀察欺凌者的行為,小弟發現他們已建立一套相當穩健的支援網路,這是小弟所嚴重缺乏的;雖然他們是錯,但他們始終屬「正常人」,就當時來說是小弟應「效法」的。有見及此,小弟極其希望自己能結交朋友,組織社團,以和平方式對抗欺凌分子,這卻僅僅是「希望」而已:小弟同時遭遇同班、鄰班及高班同學惡言欺負後,幾乎視每位在校學生為敵,根本對校內社交完全失去信心,試問主動認識朋友的動機在哪裏?

總括來說,欺凌事件帶出小弟的一大目標、不能實現的目標:回復正常。也許,沒有了欺凌,就不能發現自己與常人的彼此差異;沒有了欺凌,就沒有了會主動社交的自己;沒有了欺凌,就沒有短暫的退步,卻失去長遠的進步。

要踏出「邁向正常」的第一步,當務之急是立即結識幾位朋友;然而,要在校內與同儕建立友誼,就當時的嚴峻情況來說,根本不可行。小弟如何填補這漏洞呢?下回再談。


acceptautism | 2009-06-13, 12:22 PM | 一般 | (55 Reads)

街上洋溢着聖誕氣氛,意味小弟可擺脫持續數月的慘苦--聖誕假期終於來臨。假期前後在校外發生了一件事,事件本身對小弟在社交方面的信心有明顯的推動作用,卻扭轉不了極其惡劣的大局。儘管年底有點意外收穫,以及上半年的短暫好景,但2004年必然地被小弟看成險惡的一年,必會在一片噓聲中結束,同時期待新一年能否極泰來。

然而,2005年一到,形勢只有變得更惡劣:

新年新氣象,小弟在聖誕假期後,終於懂得在小息及午飯時間逃離課室,前往小食部及圖書館等地,以避開「滋事分子」,其中較常前往小食部。然而效果未見顯著,只因那兒常聚集一群同班同學,部份曾欺凌小弟,當小弟經過他們身邊時,他們總會冷言冷語,甚至趁機把小弟在學期初的壞習慣告訴鄰班同學及高班同學。及後,他們更以暴力威嚇方式要求小弟假裝擁抱一位小弟不認識的中三同學,小弟自覺遠不及他們能言善辯,亦未有同儕支持,於是在不情願下照樣做了。得到了群眾的「喝采聲」後,小弟竟以為自己得到支持,便重覆上述動作,使聲音愈發強烈。說到這裡,大家能否記得這種惡性循環曾發生在小弟身上呢?為何小弟仍未有汲取教訓?

為了獲取持續的「歡呼聲」,前往小食部假裝擁抱該同學成為小弟每天的「例行公事」,有時他在小食部對開的球場上踢足球,小弟亦會「踩場」作出上述動作,使認識小弟的同學們嘩然,旁觀者亦目瞪口呆,小弟卻毫不介意這種感覺。

一天,一兩位高班同學對小弟的行為反感,於是聯合一直欺凌小弟的同班同學一同作出侮辱言語對付,「群眾壓力」每天發大,不久竟蔓延至整個小食部,幾乎涉及所有班級的同學。小弟終於按捺不住,用盡自己的聲線咒罵所有坐在小食部裏的人,換來的是持續不斷的粗言穢語,甚至小量暴力。當時小食部幾近坐滿,估計約有五、六十人,比留在課室裏的二十個還要多出超過一倍,以眾欺寡的情況自然更嚴重,在這情況下,小弟寧願回到自己的課室去,卻要忍受更嚴重的暴力欺凌,怎辦?

與此同時,班裏一些不清楚「擁抱事件」,且較有良心的同學開始欣賞小弟改過自新的態度,希望與小弟重新建立友誼。小弟感受到班中「友」與「仇」的重大差異,遂製作「朋友至仇人名單」,表明班中「最好的朋友」是誰,然後第二、第三、第四......直至小弟最憎恨的一位,班中每位同學皆榜上有名。這個名單引起莫大迥響,一些同學為自己的高排名頓感驚詫,亦有一些要求小弟把他的排名提升。值得一提的是,小弟曾在小六下學期製作同樣的排行榜,一兩個月後得知社交不得如此量化,於是刪去表格,中一遭遇欺凌後卻因持續而解決不了的壓力重新製作。另一方面,小弟在小四已明瞭「親疏遠近」的觀念,到中一下學期在龐大的群眾壓力下,竟不了了之。上述兩項足以表明小弟心靈遭到的巨大擠壓足以令自己的交際能力出現衰退。

若從客觀的角度出發,「挖吃事件」與「擁抱事件」性質幾近相同:兩者同樣涉及古怪行為,亦牽涉到因小弟在非言語溝通上的障礙所引致的情緒及行為解讀錯誤,因而導致他人的反感;面對洶湧的群情,小弟同樣以極大的聲量呼喝,以求威嚇他人,同樣未能有效地處理事情;兩者同樣導致自身受欺凌,被重創心靈後,頓感內疚,加上長輩的勸導下,一兩個月內便成功將古怪行為戒除。所不同的是,前者發生在課室內,後者則發生在課室外:兩事件可謂使小弟在校「內外交煎」,友誼網路幾近中斷,從小建立在人際關係上及情緒上的自信心亦徹底崩潰,面上掛着的燦爛笑容當然從此消失。

信心的崩潰,卻給予小弟建立一套真正而穩健的社交網路的莫大動機,詳情將於下一節探討。


acceptautism | 2009-06-12, 4:18 PM | 一般 | (40 Reads)

儘管受校規約束,相信大家對學校安排的「自由時間」必然有好感吧,尤其是中學的自由時間,尤其在脫離老師及閉路電視監察的時候,意圖挑戰規則是幾乎每位中學生都作過的好事。在一片狂歡的背後,暗藏着憂愁、不知所措和焦慮,似乎是常人無法理解的,不幸地,這些情緒卻恆常地發生在小弟身上。

在上課前、小息及午飯時間,也許小弟未能明瞭中學生的玩意,也許小弟未有理解中學生所表達的是甚麼,小弟幾乎每天都被言語欺凌,在班中被當中恥笑的情況屢見不鮮。更可悲的是,因小弟的言論略帶攻擊性,卻非合理的回應,被欺凌的方式由純粹的惡性言語,漸漸演變成暴力,如拳打腳踢及彈射橡筋等,可謂痛楚非常。小弟單純且渴求和平,故從不以暴力還手,卻不懂以適當的言論或表情去回應持續不斷的暴力,亦無法退縮,形成進退兩難的局面。一些同學把小弟的物件如書本、文具及書包等弄髒、弄壞甚至撕破,亦屢次把小弟的飯盒或飯壺弄翻,使小弟無法安心地完成午膳。小弟離開課室後,持續不斷地被欺凌小弟者追逐,小弟未有挑戰他們的膽量,故不斷拔腿就跑,更使他們感覺到欺負他人的樂趣,於是作出更進一步的惡劣行動。在自信心大受打擊的情況下,小弟不敢把日趨嚴重的情況告訴老師及家長,以避免遭受更大的痛楚,無論在肉體上或心靈上。

對小弟來說,體育課可說是各課堂中最難受的。小弟因不敢與同學作有效溝通而無法跟他們進行球類運動之餘,亦因自身的退縮及對運動如足球的嚴重缺乏認知而飽受言語欺凌,後來更演變成暴力欺凌,例如在熱身運動期間做「拉筋」動作時,同學們總是假裝無意地腳踢及用手拍打,連老師也因證據不足而無法處理。

在學校旅行期間,一如所料,小弟無法加入任何同學們自行組成的組別,老師只好把小弟編進原先缺少一人的組別,不幸的是,他們都是欺凌者的一份子;旅行地點在大家同樣生疏的長洲。雖然當天未有暴力事件發生,但同組同學的惡劣行為使小弟一度在島上孤身一人:他們以小弟「挖吃」為理由,要求小弟在大路上加速行走,直至保持他們一段距離,不久,在寧靜不寧靜、繁忙不繁忙的大街上,他們突然拐彎前往縱橫交錯的內巷,小弟在短時間內未有察覺,於是繼續往前走一段短距離;為了避免繼續遭受他們的嘲笑及恥辱,小弟決定放棄尋找他們。「把自己的快樂寄居在別人的痛苦身上」,這正好解釋為何小弟在「自由時間」總是無法得到自由。

暴力事件、言語欺凌是多麼嚴重,最有良心的同學也只好袖手旁觀,向惡勢力低頭。不幸的是,小弟戒掉壞習慣後,有關小弟的事竟傳至鄰班甚至部份高班同學,部份從小認識的朋友也因此而離棄了小弟:小弟已盡了力,為何仍因往事飽受冤屈?一次寮屋兩日一夜考察活動期間,兩位同學不忘以說話奚落小弟,內容全跟「挖吃」有關,當時小弟已有一個多月未作過上述動作。母親也逼於無奈地說難堪的話,「這個壞習慣帶來的後果不是一時三刻的,而是一年半載的。」

當時,一直支持小弟至底的朋友只有一位鄰班同學,他的性格善良單純,中一至中二期間曾在班上遭遇欺凌。雖然他未能為小弟提供解決事件的辦法,但他持續讓小弟得到心靈上的協助,感覺難得。不幸的是,小弟竟因這事遭遇凌辱者的嘲諷,「你的朋友只有一個,他根本是跟你一樣的人。」

一般來說,沉重的壓力打擊有症人的情緒,容易導致他們的整體發展減慢;小弟的情況也許更嚴重:欺凌事件發生後,小弟的整體交際能力出現衰退,何以引證?小弟遭遇欺負前數月,數所學校因校園暴力事件揚名全港,明愛家長資源中心明瞭有症人本身易受欺凌,於是開設了訓練他們應付欺凌事件的課程,小弟亦有參加,當時更受導師讚賞;然而,出現實質的事件後,大家都很清楚小弟的表現如何吧;另一方面,小弟未有汲取沉重教訓,繼害己不淺的「挖吃」後,再一次在群眾壓力下,表現古怪,導致欺凌事件進一步加劇。詳情將於下一節探討。


acceptautism | 2009-06-11, 7:09 PM | 一般 | (52 Reads)

小弟因有症關係,性格單純,心地善良,本身易受欺凌;上回提及過「朋友」這個防護盾在中一開學後不久已完全失去效用。雙管齊下,加上同學們升中後心理漸趨叛逆,小弟根本難逃劫數。「守」的一方完全失陷,「攻」的一方如何發展呢?

自小五開始,同學們開始愛吹噓自己或別人,一些同學以惹笑方式「唱」小弟生於富貴人家,每天過着驕奢的生活,坐名車、吃山珍海味、居於豪裝獨立屋等。這看似十分正常,小弟卻把這些當作欺騙、傷害自身的言論,於是作出極大反應,如聲線極大卻毫無理據的咒罵等,這些反應卻是刻版、不求改變。同學們於是漸漸把小弟視作會說話的「公仔」般,重複地「發佈虛假訊息」,讓小弟給予同一反應。與此同時,一些老師及心地較善良的同學教導小弟如未能作出有理反應,應不予理會,小弟卻充耳不聞。

中學開學後,吹噓聲更是不絕,性質亦逐漸演變,由善意的開玩笑逐漸變成略帶惡意的捉弄,意圖摧毀小弟脆弱的脾性,使小弟更疲於應付。無論上課時還時自由時間,無論說話內容如何,只要小弟在班上說一句話,就必然成為攻擊對象。當時小弟開始略懂在適當時候減低聲線,據理力爭,然而小弟的反駁言論漏洞處處,使同學們更易於打擊。另一方面,上文提及過的古怪行為,成為同學們攻擊小弟及拒絕提供緩助的藉口,當小弟質問他們攻擊小弟的理據時,他們總會直指小弟的行為令人髮指,必須受到適當言論指責,同時為了避免受到污染,蓄意逃避小弟是正當的做法。小弟實在忍無可忍,一方面自信心大受打擊,在父母鼓勵之下,仍拒絕向老師求助,為免遭到同學的嚴重報復;另一方面,積累多時的怨恨,終於在九月尾爆發:小弟把自己的聲線用盡,意圖嚇怕同學,卻無補於事,踏入十一月,更連續數天在被欺凌後哭泣,與哀號、大叫同步,聲浪大至處於課室隔鄰的教員室的班主任亦能清楚聽見。小弟身為受害者,得到老師主動幫助,自然心安理得,然而眾同學們竟把矛頭直指小弟的古怪行為......怎樣辦?

小弟深感事態嚴重,戒掉古怪行為勢在必行,在老師及父母的監察下,一星期內已能把行為戒除,欺凌行為卻持續不斷,「挖吃」在一段長時間內仍是欺負的理由......

另一邊廂,一位鄰班同學主動認識小弟,他不知道小弟的壞習慣,故一度成為小弟的希望;他卻以不多的時間發現小弟性格單純,於是開始向小弟借錢,卻以種種讓小弟無法說服的理由拒絕償還;之後小弟拒絕借錢,卻遭遇指責及強逼,更利用同黨勢力,小弟只好屈服。其中的款項由起初的數元,用作購買零食,至兩、三星期後的二十多元,以購買一份午餐。母親驚覺行為卑劣,要求小弟堅拒借錢,翌日小弟當然照樣做,他竟強搶小弟的錢包,偷去十多元。事件交由訓導組處理。這事件使小弟明瞭,自己遭遇欺凌並非完全跟古怪行為有關:這當然明顯加添了解決問題的棘手程度。

課室內外同樣遭遇欺凌,小弟在校可謂永無容身之所,帶來的負面情緒不絕,快樂的童年時期被劃上完整的句號。


acceptautism | 2009-06-07, 9:45 PM | 一般 | (45 Reads)

少年苦路的因由,大部可歸咎於自身的心理變化,然而外在因素亦不可小覤--古怪交際方式所導致的可能情況,已在上篇提及。不得不提,古怪行為及情緒解讀失誤亦成為小弟在初中期間連串不幸事件的導火線。

小弟因忽略他人感受,中一開學後不久便首次在課堂上挖鼻孔,更因不懂處理及害怕弄髒地方,而吃掉挖出來的鼻涕及鼻垢,這其實純粹出於「貪玩心理」。同學看見後不禁恥笑小弟,有些更諷刺地要求小弟重覆上述動作。小弟因不懂辨識言外之音,且無法分辨笑聲屬「歡樂的笑聲」還是「恥笑聲」,為「解決」同學的「需要」,並向他們製造更多「歡樂」,在嘲笑聲不絕且逐漸增強之下,小弟多次重覆上述行為,直到鼻孔完全清潔為止。雖然這事幾乎每天都有發生,但基於小弟非常缺乏交際經驗,仍未能察覺到自己在被嘲後逐漸被同學們疏遠甚至排斥,尤其是小息及體育課時。漸漸地,班裏的一些有心人也以小弟的衛生欠佳為由,拒絕與小弟交友,使小弟陷入身邊空無一人的絕境。這情況自開學後一個月便開始發生,直至中一下學期中期。

皆因小弟欠缺同儕協助,遭遇欺凌時只好孤軍作戰,防守線完全破裂了,要攻陷是多麼容易的事呢。


acceptautism | 2009-06-02, 6:31 PM | 一般 | (63 Reads)

話分兩頭,讓小弟回來說說高小時期在社交方面的微妙變化吧。

值得注意的是,鑑於「社交缺陷」這名詞對當時正就讀小五、幾乎毫無同儕社交的小弟來說甚為抽象,家母及社工向小弟解釋有症人的症狀時,可能只提及表面的行為問題,未有解釋箇中原因及與社交缺陷之關係所在,導致小弟曲解有症人的定義;同時,小弟的表面行為問題幾近消失,被老師投訴的次數減少至接近零。雙管齊下,引致小弟錯誤估計自己的自閉症已好轉「九成以上」,甚至已痊癒。家母及家父只好接受這套說法。然而,小弟卻不斷被告知自閉症是不能痊癒的,於是忽發奇想:我會否創造先例?

小六時期,小弟的社交生活一片好景,對答能力顯著改善,開始留意到眾同學之間的關係,跟同儕交往的興趣亦似乎在悄悄地建立:在模糊的印象中,小弟曾嘗試主動與班上兩三位同學結交朋友,卻因方法欠佳導致失敗收場;亦有另外兩三位同學看中了小弟的獨特性,主動跟小弟交友,他們給予充分接納,其中兩位更提醒小弟,好景不常,在中學切勿如在小學般單純,否則會遭遇欺凌。他們可謂先知,小弟卻因自身未察覺單純的特質,更重要的是根本不知道如何可以脫離單純,於是對他們的話未予理會。小弟當時視關係為一種特別的「遊戲」,完全忽略當中的情意,以致缺乏聽取意見。

話說回來,小弟在小六期間有否遭遇欺凌?輕微的欺負倒是出現過,「欺凌」對當時來說似乎是過於嚴重了。當時受過的小小苦楚,現在已完全拋諸腦後,況且欺負者多為被公認為成績及品行皆劣者,只有兩三個,未有得到大眾認同,因此以眾欺寡的最壞情況並未出現。放長雙眼,這群人跟小弟差兩個「組別」,根本不能跟小弟一樣升讀附屬中學:這一點點的苦只需多挨兩三個月,之後就天下太平了。

中學在暑假期間舉辦「中一銜接課程」,期間的確「天下太平」:兩個多星期間,小學受過的小苦痛不再現;小弟更進一步相信自己已不再是有症人。

一片好景,一片光明,往往掩蓋着背後的重大危機......

上述「虛假」的關係,在中學能支撐小弟多久?


acceptautism | 2009-05-27, 5:31 PM | 一般 | (59 Reads)

少年時期是大多數有症人生活最為艱苦的的時段,小弟亦不例外。可以這樣說,期間小弟所受的煎熬,主要由自己的心理所帶動,外在因素只是其次。經過持續不斷的折磨,小弟確實獲益良多。

為何?先由幼童軍的一些日常小事說起。

大約小三至小四時,小弟已略懂分辨是非,亦學會基本的尊重,進度似乎比其他同齡的輕度有症人要快一點。當時小弟能辨識到自己在學校裏屬「頑劣一族」,幾乎每天皆因瑣碎的社交事情被老師教訓甚至責罵,被同學當眾批評的情況亦屢見不鮮;在由家母帶領的教會歌詠團的情況亦相近,只比學校好一點兒;然而,「有症人童軍」跟上述兩地可謂天淵之別:小弟常因嚴守紀律及與領袖充分合作而蒙受讚賞,成為團總小隊長,相反許多隊員卻因種種行為問題,如在集隊時無故大叫及離隊等,遭受責備甚至懲罰,由此可見小弟可謂「大幅拋離」,固然為此感到無限光榮。當時小弟不懂得自己有症的事,亦未知自己加入的幼童軍屬「特能」,卻已感受到顯著差異,於是詢問家母:「為甚麼會這樣?」

家母的回應簡單直接,卻難叫好學的小弟收貨:「幼童軍隊伍的成員的確比較頑劣。」

事實是否如此?小四時,小弟已觀察到,被選入學校幼童軍隊伍的同學,大多是好動的品學兼優生。

從上述事件,可見「傷」與「健」的分別,是在事實關鍵被完全蒙蔽的情況下,首次被小弟發現的。小五時,因應小弟的成長,家母藉着家長資源中心內一張印有亞氏保加症患者特徵的單張,逐點問及:「你能察覺自己存在這缺失嗎?」,讓小弟終於知道自己是有症人,稍後亦得悉明愛家長資源中心是自己的「醫療中心」,以及有關特能童軍的事。小弟隨後就上述事項向明愛社工及其他童軍領袖加以詢問;然而,自閉症的症狀、成因及箇中意義甚為深奧,他們並未解釋,似乎要讓小弟在適當時候親身體驗而明白。

小弟得知自己是有症人後,存在反感情緒是理所當然的:年紀愈小,愈不能接受自己有症的事實,愈希望自己變成正常人,尤其在因自身缺陷而受苦時。有見及此,小弟在少年時期不斷強逼自己改善社交技巧,意圖向「正常」這個不可能實現的意願進發,折磨「自給自足」,成了「苦」的基本根源。

對小弟的「苦」來說,外在因素一直飾演大配角,與主角之相互影響,極為複雜。詳情將於接下來的網誌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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